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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珍、郝刚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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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37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家珍,女,汉族,1939年8月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安陆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刚,男,汉族,1961年11月1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安陆市,现住湖北省安陆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勇,男,汉族,1968年10月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安陆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宏,男,汉族,1970年9月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安陆市,现住湖北省安陆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艳,女,汉族,1976年11月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安陆市,现住湖北省安陆市,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军,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湖北省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法定代表人:唐其柱,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与上诉人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上诉请求:一、撤销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213871.5(按照70%过错:198871.5+15000)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本案重要事实,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二、本案医方存在推定过错的情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该院诊疗行为存在以下推定过错(鉴定意见没有涉及)的情形一审法院没有认定。
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在不超过20%的赔偿范围内,重新核定被上诉人损失后依法改判;二、请求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损失错误,二审应予改判。三、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
人民医院辩称:一、原审根据中真鉴定意见来认定本案事实作为判决依据正确,患方的上诉意见是其自己对病情和医疗过错的判定,其依据不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审审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患方的上诉请求。
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辩称:一、人民法院认为其只应承担不超过20%的责任,在鉴定意见里没有体现,其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二、原审对于丧葬费和交通费的认定比较合理,虽然标准比较低。交通费为法院酌定,患者是从外地转院到武汉来,在武汉住院期间也有交通支出,误工费法律规定可以支持3人;三、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我们认为医院至少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认定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已经非常低;四、关于鉴定人出庭费,我方虽然申请了鉴定人出庭,但是其出庭时一直回答“和本案无关”,十个问题只回答了一个,相当于一个问题都没有正面回答,相当于没有出庭,没有起到任何质证的意义。而我方提出的这些问题都和确认医疗过错密切相关,医方的病历资料不完整,缺失了很多内容。当时一审庭审的时候,医方总说找不到这些缺失的资料,法院也没有要求医方提供。我方认为鉴定人出庭费是可以由双方分担的。希望法庭查清事实,或者将本案改判。
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医院向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共计460,000元;2、判令人民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0日,郝某因胸闷一周余就诊于人民医院,先入心内科完善相关检查,心电图、心肌酶学提示急性心肌梗死。行胸痛三联(主动脉、冠脉、肺动脉CTA)提示主动脉硬化伴多发瘤样溃疡,主动脉弓动脉瘤伴附壁血栓,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左前降支轻度狭窄。遂转入心外科先手术治疗主动脉弓动脉瘤。术前予以积极调整改善心肺功能,于2014年6月3日全麻下行降主动脉腔内隔绝术,术中植入覆膜支架Medtronic30mm×200mm直筒形。手术顺利,术后神志恢复可,顺利脱机呼吸机,未诉胸闷胸痛不适。郝某于6月4日晚上突发急性心梗心衰,再次呼吸机辅助呼吸,积极抗心衰、强心利尿扩管、抗凝抗血小板、抗感染、调整改善心功能等治疗后逐步好转脱离呼吸机并转出监护室。郝某于6月12日下午再发急性左心衰,再次呼吸机辅助呼吸,积极抢救,但其心功能无明显改善,心梗及心衰指标持续升高,心泵功能衰竭,血压逐步下降靠大剂量升压药物维持,肾功能衰竭无尿,呼吸衰竭氧合无法改善,多器官功能衰竭。人民医院与郝某家属沟通后,家属要求出院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于2014年6月14日办理出院手续,住院治疗共计25天。出院情况:郝某昏迷状态,血压靠大量升压药物维持,呼吸靠呼吸机辅助,无尿,心电监护示BP71/36mmHg,HR112bpm,SP0283%。出院诊断:1、多器官功能衰竭;2、心肌梗塞、心衰、呼衰、肾衰;3、主动脉弓降部动脉瘤伴附壁血栓,胸降主动脉腔内隔绝术后,主动脉广泛粥样硬化、左椎动脉狭窄;4、冠心病,二尖瓣轻中度返流,心房颤动伴频发室早;5、间质性××、肺大疱、××、低氧血症;6、肝功能不全;7、前列腺增生;8、高血压病Ⅲ级,极高危组。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治疗。郝某于出院当日死亡,死亡原因心源性骤死。郝某的医疗费共计235,941.46元,其中统筹支付142,589.42元,个人自付93,352.04元。
经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人民医院在治疗郝某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责任程度为多少进行鉴定。2017年4月27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作出鄂中司鉴2017临医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认为人民医院对郝某入院后行主动脉腔内隔绝术术前诊断明确(主动脉扩张亦称主动脉瘤),术前行各项治疗及术后出现心衰后各项抢救措施正确。医方对郝某的诊疗过程未违反医疗原则,但存在对患者疾病的重视和检查欠佳、手术适应征的把握欠妥、治疗方式的选择和告知欠充分的过失。该鉴定意见为:人民医院在对郝某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行为,其过失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有因果关系,建议其医疗过失参与度系数值为20-40%。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支付司法鉴定费10,000元及鉴定人出庭费用500元,其要求鉴定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另查明,郝某于1937年12月7日出生,系黄家珍的配偶,系郝刚、郝勇、郝宏、郝艳的父亲。
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郝某因胸闷一周余到人民医院就医,郝某与人民医院之间存在医患关系。郝某死亡后,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以其法定继承人的身份提起诉讼,认为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导致郝某死亡,要求人民医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
本案中,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鄂中司鉴2017临医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失行为,其过失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有因果关系,建议其医疗过失参与度系数值为20-4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结合鉴定意见,法院认定被告人民医院在本案中承担30%的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法院对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
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经核算医疗费票据,郝某的医疗费共计235,941.46元,其中统筹支付142,589.42元,个人自付93,352.04元。医疗费中通过统筹支付的部分已获得救济,不再重复计入医疗费损失中;法院认定医疗费损失为93,352.04元。
2、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郝某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郝某住院治疗25天,其护理费按照湖北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为2,238.15元(32,677÷365×25)。
3、住院伙食补助费:郝某住院治疗25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认定为375元。
4、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主张的丧葬费25,707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5、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46,93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6、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没有证据证明被扶养人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7、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法院对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该部分的损失酌情认定为5,000元。
8、精神损害赔偿金: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进行认定。本案中,综合考虑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以及损害后果,确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15,000元。
9、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用: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支出的鉴定费10,500元系为确定其损失支出的合理费用,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上述损失中的医疗费93,352.04元、护理费2,238.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元、丧葬费25,707元、死亡赔偿金146,930元、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5,000元、鉴定费10,500元,共计284,102.19元,由人民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85,230.66元(284,102.19元×30%);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由人民医院承担。综上,人民医院应赔偿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各项损失100,230.66元(85,230.66元+15,000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0,230.66元;二、驳回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承担1,820元,人民医院承担780元(此款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已预交,由人民医院连同上述给付义务一并履行)。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认定本案责任的依据,双方责任如何分担;二、一审对于各项费用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经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作出后,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对鉴定有异议,一审法院已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后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也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定医方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鄂中司鉴2017临医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人民医院在本案中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与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案事故发生后,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往返于武汉与安陆之间处理相关事宜,确需支出一定费用,且其已提交救护车费收据,一审据此酌定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5000元并无不当。本案中,患者郝某于术后出院当日死亡,一审对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鉴定人出庭费的处理亦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与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黄家珍、郝刚、郝勇、郝宏、郝艳负担910元,由武汉大学人民医院负担9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宏斌
审判员  叶 钧
审判员  刘 阳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舒 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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