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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金成、郑州人民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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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1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金成,男,汉族,1977年1月2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瑛,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人民医院,住所郑州市金水区。
法定代表人:郝义彬,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宗瑞,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飞,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莲珍,女,汉族,1960年10月2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成,男,汉族,1977年1月2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原审被告:郭玉琴,女,汉族,1963年10月22日出生,住郑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成,男,汉族,1977年1月2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原审被告:郭玉霞,女,汉族,1971年11月3日出生,住郑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成,男,汉族,1977年1月2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上诉人郭金成与被上诉人郑州人民医院及原审被告郭莲珍、郭玉琴、郭玉霞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金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瑛,被上诉人郑州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飞,原审被告郭莲珍、郭玉霞、郭玉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金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7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查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母亲入院时办理了医保报销手续,上诉人并不拖欠郑州人民医院医疗费。上诉人的母亲在住院期间并未出院,一直在持续治疗中,不存在不同意办理出院的事实。对于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12日期间的医疗费用,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存在过错,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该期间的医疗费用。期间的床位占用费用,一审上诉人已提供证人证言、××患者使用,故不存在上诉人占用该病房的情况。且双方产生纠纷的过错在被上诉人。上诉人母亲从未出院,办理出院手续是被上诉人单方面办理的,后来急诊事实证明被上诉人既然能够自行为上诉人母亲办理出院、入院手续,又以上诉人不予配合不能办理入院手续相矛盾,所以,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上诉人医保报销款的损失。
被上诉人郑州人民医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郑州人民医院与患者张素梅之间系医疗服务合同关系,郑州人民医院为患者提供了医疗服务,患者理应支付医疗费及病房占用使用费。在患者死亡后,郭金成作为患者唯一继承人,理应偿还患者所欠的医疗费及病房占用使用费。郭金成对病历提出的诸多异议均系个人的非专业性主观理解,郑州人民医院已经做出了充分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认定郑州人民医院仅存在若干瑕疵的情况下,判决郭金成对2014年10月4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医疗欠费承担80%的支付义务(即73196.98元)符合法律规定。2014年底郭金成在为患者办理医保结账时,拒绝依据政策再次办理入院,拒绝履行缴费义务,导致后续治疗难以按规章执行,且此后上诉人将患者长期留置在被上诉人神经外科病房,××床占用使用费,一审法院判决郭金成对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12日的病床占用使用费和医疗费承担40%的支付义务(即19942.6元)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原判。
郑州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金成、郭莲珍、郭玉琴、郭玉霞支付郑州人民医院因患者张素梅住院治疗所欠的医疗费110517.71元及利息2660.6元,共计113178.31元(利息自2016年6月13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起至郭金成、郭莲珍、郭玉琴、郭玉霞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判令郭金成、郭莲珍、郭玉琴、郭玉霞支付郑州人民医院患者张素梅病房占用使用费47610元;以上总计160788.3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4日,张素梅以“意识不清1小时”为主诉入院,入院诊断为:1、硬膜下血肿,脑疝形成,2、××3级,极高危。入院后,原告急诊行硬膜下血肿清除及去骨瓣减压术,依据病情进展行硬膜下积液钻孔引流术,患者病情逐步稳定。2014年12月31日,原告提供住院病历显示,出院诊断为:1、急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2、××3级极高危;3、肺部感染。出院医嘱为:1、无带药;2、按医保政策办理出入院。原告出具的费用清单显示2014年10月4日至12月31日,共计175371.22元。被告郭金成实际缴纳67100元,欠费108271.22元。双方因医疗费欠缴问题产生纠纷,被告郭金成及其家属未予配合办理出入院手续,也未出院,长期留在病房。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11日期间,患者张素梅病情出现变化,被告郭金成多次找原告治疗,原告给予针对性治疗;原告未对病人建立入院手续,也未建立病历;原告主张该期间的床位占用费为47610元,四被告未付款。2016年6月12日,患者张素梅病情恶化,经被告郭金成通知,原告为患者办理住院手续,但被告郭金成拒绝配合在相关手续上签字。此次入院当日,张素梅因抢救无效死亡;原告主张该日共产生医疗费2246.49元,四被告未付款。
原告向四被告主张张素梅在院期间的剩余未付医疗费共计110517.71元,被告郭金成主张原告怠于履行医治义务并篡改病历,拒绝支付剩余医疗费用,酿成本案诉讼。
另查明:1、四被告系张素梅的所有继承人。张素梅生前有位于郑州市××海滩街××房产××套,其去世后被告郭莲珍、郭玉珍、郭玉霞均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由被告郭金成独自继承张素梅的遗产即位于郑州市××海滩街××房产××套。
2、原告主张医保规定,跨年度住院的,应在当年12月31日办理出院结算手续,次年1月1日再办理入院手续。2014年底,原被告双方因被告欠费问题产生纠纷,原告按照医保规定要求被告办理跨年度住院手续,被告及张素梅均未按照医院要求予以配合,原告自行为张素梅办理出院后、未再办理入院。
3、被告郭金成对原告提供的病历提出异议,认为原告篡改病历,如病历封皮医护人员陈述部分签名日期有涂改、多处空白、在有被告郭金城签名的《内镜辅助治疗知情同意告知书》上由护士代被告郭金成填写“同意”二字等。
4、四被告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由将原告诉至法院,形成了另一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医疗费的承担:张素梅因患病而入住医院,原告与张素梅由此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原告已给予张素梅医疗救治,张素梅应当支付医疗费;原告出具了张素梅住院治疗的医疗费明细清单,详细记载了其在原告处住院期间的支出情况,该院予以采信。张素梅因病去世,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应以其遗产予以支付。张素梅的遗产有位于郑州市××海滩街××房产××套,四被告系张素梅的所有继承人;四被告均认可张素梅的遗产由被告郭金成独自继承,被告郭莲珍、郭玉珍、郭玉霞均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被告郭金成应在其继承张素梅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张素梅医疗费的支付义务。
关于医疗费的数额问题:张素梅在原告处住院有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2014年10月4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共计89天,该阶段医疗行为有完整的病历。第二阶段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12日,原被告发生纠纷,张素梅仍在原告处,××重抢救无效去世。
第一阶段,被告郭金成对原告病历提出质疑,该院认为此阶段原告在病历书写过程中有较多瑕疵,原告存在一定过错,原告应承担20%的过错责任,故被告郭金成仅需支付该阶段医疗费的80%即140296.98元(175371.22元×80%),被告郭金成已支付67100元,还应支付73196.98元(140296.98元-67100元)。
第二阶段:被告郭金成对病历提出质疑,该院认为按照医保规定,跨年度住院的,应在当年12月31日办理出院结算手续,次年1月1日再办理入院手续。2014年底,原被告双方因原告欠费问题产生纠纷,原告按照医保规定要求被告办理跨年度住院手续,被告及张素梅均未按照医院要求予以配合,原告自行为张素梅办理出院后、未再办理入院,故对于张素梅该阶段病历缺失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存在过错。此期间内,在张素梅未办理完出入院手续、被告多次催促对其母亲治疗的情况下,原告既未采取有效的方式劝被告办理相关手续,也未采取确切诊疗措施及符合规范的诊疗行为,亦未建立相应规范的病历,原告存在明显过错。2016年6月12日,张素梅病情恶化,原告要求为张素梅办理入院手续,被告未予以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原告自行为张素梅办理入院手续后进行治疗,但在原告出示的病历中一份检查报告不显示患者张素梅名字、一份检查报告显示他人名字、其余均为电子病历,故原被告双方对6月12日当天病历出现问题的事实,均存在一定过错。
此阶段,对于此阶段病历缺失及存在的其他问题,原告存在较大过错,该院酌定原告应承担60%的过错责任,故被告郭金成仅需支付该阶段医疗费49856.49元(47610元+2246.49元)的40%即19942.6元(49856.49×40%)。
综上,被告郭金成应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医疗费93139.58元(73196.98元+19942.6元)。鉴于原告在本次纠纷中存在不可推卸的过错,故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利息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48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金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继承其母亲张素梅遗产的范围内向原告郑州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93139.58元;
二、驳回原告郑州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6元,由原告负担1209元、被告郭金成负担230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郑州市社会保险局证明,证明患者张素梅在被上诉人处治病时办理过医保登记手续,被上诉人应该按照医保政策为患者张素梅按照规定进行医保报销部分医疗费进行记账处理,而不应当要求患者全额交纳现金。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2014年底上诉人郭金成拒绝按照医保政策履行相关手续,也拒绝履行交费义务致使患者后续的治疗和结算无法正常继续,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郑州市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办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就其所欠医疗费履行自身的支付义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参保人(系退休人员)张素梅(女,身份证号)于2014年10月4日因患脑出血入郑州人民医院。信息系统显示:至今未出院状态(即应按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结算办法结算,而目前尚未进行出院费用结算)。2014年10月4日至2104年12月31日总医疗费用为175371.22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母亲张素梅因患病而入住被上诉人郑州人民医院,双方之间由此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已给予张素梅医疗救治,张素梅应当支付医疗费。张素梅在被上诉人处住院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2014年10月4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共计89天,第二阶段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12日。在第一阶段治疗过程中,虽然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有完整的病历,但因该阶段被上诉人在病历书写过程中多处由医院代上诉人书写、一处时间有涂改,有较多瑕疵,被上诉人存在一定过错,因此,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认定被上诉人对此阶段的医疗费用承担20%、上诉人承担80%并无不当。在第二阶段治疗过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因费用的结算问题产生纠纷,××人的治疗为主积极协商解决问题,但双方均未采取积极的态度和有效措施,被上诉人更是未采取确切诊疗措施及符合规范的诊疗行为,亦未建立相应规范的病历,因此,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较大过错,并酌定对该阶段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60%、上诉人承担40%亦无不当。关于第二阶段的费用数额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床位占用费为47610元,被上诉人认可是按三个床位进行计算的,但张素梅仅占用了一个床位,被上诉人按三个床位计算费用没有充分依据,因此,应按一个床位计算费用更为合适,床位占用费应为15870元。故第二阶段的费用共计为18116.49元(15870元+2246.49元=18116.49元),上诉人应承担7246.6元(18116.49元×40%=7246.6元)。原审对第二阶段费用的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郭金成应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支付医疗费80443.58元(73196.98元+7246.6元)。由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在张素梅治疗过程中产生纠纷,造成至今未给张素梅办理出院手续及医疗保险结算,所以,对已产生的医疗费用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按本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承担,待本案生效后,若能进行医疗保险结算,双方可按相关规定相互配合到郑州市社保机构办理医疗费用结算报销手续,对结算报销的医疗费用,双方按本案认定的承担费用的比例进行分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7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郭金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继承其母亲张素梅遗产的范围内向被上诉人郑州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80443.58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郑州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16元,由郑州人民医院负担1758元、郭金成负担1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7元,由郑州人民医院负担307元、郭金成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爱萍
审判员  王燕燕
审判员  陈 涛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娄杨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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